2012年5月14日星期一,离世界末日的来临还有7个月零8天10小时37分钟5秒。昨晚闹得比较晚,醒来的时候睡意还很浓。转了个身,发觉Lisa还躺在身边。雪白肥腻的屁股贴着我的右手,性感十足。我不由自主地重重捏了一把;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枕边的手机,已经8点40了?今天约好了9点半见客户,是不能迟到的。我推了一把Lisa,翻身裹上睡衣,向洗手间走去。 春末夏初的时节,天很早就亮了。天气好像不错,起居室的窗帘虚隐着,太阳光从缝隙中间照射进来,给人暖洋洋的感觉。我把牙膏挤在牙刷上,在洗手间照镜子 – 挺帅的男人。眼角的余光瞥见刷子横在簌洗台上,突然倒了下来。我手搭在台面上,把牙刷扶了起来。这时候,感觉大理石的台面竟然有轻微的摇晃。我以为是自己没有睡够、导致精神失调了。似乎是在验证我的感觉,台面下边传出来“咔咔”的响声;摆放在簌洗台里侧靠墙的化妆品、护肤用品稀里哗啦的都掉倒下来,随着震动声,在洗脸槽里翻滚着。这种情形,就好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。我急步走到厨房查看。锅碗都是好的、刀叉竹筷也很整齐有序;打开冰箱,食物都是井然有序;沙发脚下狗窝里的狗狗也还睡得很香。我松了一口气,可是还是觉得有点诡异,心里边大概有点底了:看情形不是地震预报。 走回洗手间,推开簌洗台下面的拉门,那是水管的连接口,问题果然出在这里。只见生锈的水管蜷曲在水槽下面,微微颤动;由于空间狭小,水管没有办法挣脱悏制,就带动着水槽,发出“嗡嗡”声响。这管子是通往墙壁另一端的,而端口那边呢,无疑就是车库了。莫非问题出在车库吗? 我没有很多时间推敲,不过好奇心起,就很想把事情搞个究竟。再说这么好的一个早上,被这惊疑不定的事搞得心情不好,肯定是很糟糕的。把水槽里的化妆品一股脑儿推上来,总不能让Lisa看到这情景吧。把毛巾打湿,抹了一把脸,就去了车库。 车库其实就在走廊的另一端。平时只放点杂货和纸箱子。自从去年养了花之后,我就和Lisa把闲杂的事物全部收拾了干净。半年多来,车库里除了花,就是草。平时都是Lisa在照料着,我只依稀记得花开了好多次,然后又谢了好几回。每回花开,Lisa就用瓶子取了好几茬,放在客厅的电视机架上。这花就跟蓝玫瑰似的,长在生刺的叶子上,开得妖艳;虽然跟玫瑰没有多大分别,但是生命力却极强,往往在瓶子里几个星期还不见萎。 我轻轻地推开门。车库里有点昏暗,我眯着眼睛,静静地站在门口。自从去年我把花草移植到车库,我后来又去后院挑了一些土来,平时也不忘浇灌,蓝夕草已经长得很茂盛了。车库有四分之三的表面积都布满了青草,我只在靠近走廊一边的道上挡了半尺高的砖块,防止花草从这边蔓延出来,以供行走。我在走道上来回行了几次,跟平常一样,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就把灯打开了。灯光下,发觉蓝夕草的花瓣和平常有些不同。花瓣变宽了,瓣片向外分得更开,可以清晰得看到花芯 – 像一条渺小的青虫,往外挣脱;从视线处俯望下去,似乎有一大片的毛毛虫,向我这边攻击。要不是我和花草相处频繁,我还真觉得这景像有些恐怖吓人。 又把花草仔细看了一遍。靠近车门处中间的地方,好像有些坍塌;所以那里的花就比别的地方矮了一截。我不想把草踏坏了,就拿了一个挂衣服的倒勾,把那里的几束花草托起来。果然塌陷了?灯光下那里的水泥地开了一个大口子,可以清晰得看到黑呼呼的裂缝。我以前没有注意车库的地面,敢情这地面很多年没有失修了?房东先生不是两年前刚把车库修饰的吗?我走到近处看。塌陷处正好是水管通过的地方,似乎是延伸到街区下水道的通口。水管上面好像爬满了蓝夕草的叶子。这种植物虽然不像藤蔓那么有爬伸力,但是似乎有水苔的特征,容易斑附在金属表面口。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洗手间震动的原因,大概就是这个吧。因为有水草附在上面,把金属管带动了?这草有那么大的韧性吗?我皱了眉头。不管怎么样,这坍塌是要及时修理的;五月天正好是雨多的日子,要是下起雨来,下水道里的水涌上来,那这车库岂不是要发大水了?不过今天肯定是没有时间了。 我一边想着,一边走回卧室。Lisa还没睡醒。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。我写了张条子,把车库坍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,表示过两天会打电话请水管工来修;要她这几天去车库看花的时候走路小心点云云。走前看了下手机,已经是9点10分了。 那天和客户见面的约会结果取消了。不是我上班迟到的缘故;我因为怕赶不上,开着破车去了公司。到的时候,很多同事都还没有来。不一会儿,客户的秘书打电话来,说她老板stuck on a train赶不及到公司,所以见面的事要另行再约。我松了口气,一大早在办公室也没什么事;在办公室闲逛了几圈,跑到楼下一个中餐馆吃早餐。 这个餐馆处在两条街道的街口,平时生意是很好的;不过今天店里空荡荡的,还只有服务员。我觉得有点奇怪 – 不会是每个人家里的水管破裂,闹得晚到吧?我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,点了一份蛋炒bacon、一个面包和一杯桔子水。老板是个50多岁的北方老头,姓李,跟我有一点点熟。走到我面前,讶异地说,“哎呀,小叶,你今天怎么会在呢?。。。” 我听了有点郁闷,没好气的说,“今天不是上班吗?我为什么不能来啊。” 李老板幸许是了到自己说错话了,告了罪,陪笑着说,“小叶,你还不知道啊,今天纽约80%的地铁都瘫痪了。” 我吃了一惊,忙问是怎么回事,嘴巴里不信,心里却因为早上发生的一点琐事而惊疑不定。李老板这才拉了椅子坐下,慢慢地向我道来。 李老板的外甥是餐馆里的一个帮闲,前两天是周末,就跑到店里来帮忙,顺便也赚个外快。他还是个大学学生,所以周日晚上关门之后,就要搭地铁到42街然后转North bound火车回外洲上课。昨天晚上收拾完毕,已经是凌晨2点半了。李老板的外甥搭乘6号地铁到42街,看到站台上人满为患。跟行人打听了,说是去downtown的B、D、Q车和去皇后区的7号车、F、G车暂时被取消了。具体原因不大清楚,听说是这些车的铁轨出了问题;上半夜有几个车次穿过布鲁克林大桥、通往布鲁克林那一端隧道的时候,车轮在铁轨上打滑,一下子冲出轨道,前几节车厢和轨道脱轨;还好是大半夜,乘客不是很多,只是伤了十几人。至于Queens那边地铁暂停,大概是鉴于类似的因素,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取消车次吧。 李老板原先以为地铁服务大半夜应该就可以恢复的,结果早上7点半开门到现在两个小时了,顾客都是寥寥无几,心里猜到七八分,大概是地铁还没有恢复运行吧。 我听了他的话半信半疑。平常铁路轨道都是经常性有维护的,即使是某些地方出了事故,那其他地方也应该是照常运行;像昨晚发生的事,如果是真有其事,那实在有点违反常理。我平时早上起来有看新闻的习惯,今天因为晚起、加上水管的事就没时间开电视机;结果搞得阴差阳错。饭先不吃了,我窜到外面买了张世界日报,打开头版,一个大字标题映入眼帘:纽约地铁瘫痪、乘客焦虑不堪! 真有这事!我赶紧speed dial了Lisa的手机。Lisa上班比较自由,现在才10点不到,应该还在路途中吧。结果是忙音。打了几次,都没有通。我心里有数,大概是因为地铁事故,很多人在用手机,造成服务器繁忙吧。我就留了言,回到店里把早餐打了包,就回办公室收拾去了。审计部加我一共七人,只到了三个。打听了一下,也都是自己开车到办公室的。看他们的面部表情,也是疑惑不解。我就把早餐打开来,一边吃着、一边看起了报纸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