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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纤云
二、回想
遇害(一)
第一章 第三节 铁轨
第一章 第二节 震源
第一章 第一节 蓝夕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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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收藏的日记
网友评论(2)
Dragonfly82 评论于2009-12-24 06:23:53
Wishinbg you health and happiness in...
苑尔 评论于2009-11-19 10:43:43
真诚对人,诚实做事,一定会找到属于自...
  第1-6,共6篇日记[首页][上页][下页][末页]
标题:三、纤云 字体 [ ]   颜色[绿 ]
分类:文学创作 创建于:2009-05-14 被查看:196次 评论(0)   文件夹:默认文件夹
(续上回)
纤云是我初中的同学,可是自从来了美国之后好几年,都一直没有碰面。第一次见面很碰巧是三年前在法拉盛的Main Street。当时我开着我的2000年产的Acura 3.2TL破车有事经过,在罗斯福大道和Main Street的交叉口,车子的engineer熄了火,把我气得差点喷出火来。结果纤云正好路过,在那种尴尬的场合,一个清脆的招呼、一个甜甜的笑容,就把我的心俘获了。很多年没见,大家都大感新鲜和兴奋,不约而同地约好当晚在王子街膳房吃饭。

聊过之后才知道她来美国已四年有余(当时是2006年),一年前在法拉盛靠近东王朝的街角上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。“看不出来啊,多年不见,不仅长成一个小美人,还做了私家侦探。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了。”我当时就这样赞美她。这不是客套话。当时的纤云真的可以称上女大十八变了。

初中时的她,个子瘦小,坐在教室的前排,相当的不起眼。没想到十多年后,身材高挑了很多,头上细发批肩,上身着浅红色淡衫,把本来不小的胸部撑得很突出,下身是淡蓝色牛仔裤,裹紧了丰满的小屁股,腰部系着白色丝带,脚下蹬着玉色凉鞋,露出浅浅的一排玉足,整个是一休闲的打扮,可是却依然衬托出非凡的气质和聪慧、性感和美貌并存。

当时我就要了她的名片。后来由于事务上的原因,两人经常约好吃饭。大约半年后,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。大约一年半前,我所在公司因为业务拓展,经常派我去出差;当时纤云的事务所业务也是蒸蒸日上,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变少了。终于,双方最后决定分手,只保持朋友的关系。我因为出差经常在外地,后来两个人断断续续地又联系了半年多,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,就断了联系了。

一年前,公司把我派回纽约之后,我就辞掉了工作;全身心投入炒卖股票。因为美国经济危机,我适时出手,当时还大赚了一把。后来就把赚来的钱拿出1/4来,在BROOKLYN Cropsey Avenue附近买了现在住的这套公寓。从那时到现在一直单身,转眼一年就过去了。没想到重新联系她,竟然会是在这种场合。

到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朋友,说起来我真的是很不厚道。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卷入这个凶杀案,已经没有办法能够置身事外,唯一能够帮我忙的,也许就只有她了。和她几年相处下来,我了解她的办事风格。跟她的个性一样,她办起案来也是干净利落,特别是思考和分析的能力,那可真是一针见血。再怎么复杂的案件,经由她的纤纤玉手,就可以把它抽丝剥茧,理出个头尾来。

我想到这里,不由得很是欣慰,眼前已经有一线曙光了。从书架上的名片夹里取出她的名片,很久没用了,上面都积了灰尘。看到那熟悉的名字、地址和电话号码,我的手有些微的颤抖。过了这么久,不知道上面的手机号码还通不通。站在书架前木然了很久,始终下不了决心打手机号码,拨通了她办公室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四、五声了,仍然没有人接听。我快要放弃了,这时,另一端传来一个不熟悉的女孩的声音,把我楞了一下:“纤云事务所。”大概是助理吧,我愣愣地想。

ME“请问你们所长在吗?”
女孩“请问您要找哪位所长啊?”
哪位所长?难道她还跟人家合伙了吗?
ME“就是纤云所长啊。”

女孩子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,说纤云去见客户了,还说一整天不一定会回来,要我留言和电话等等。我心里有一百分的失望,就给对方留了名字和电话。心里还是有点发虚,多方嘱咐了对方,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,不需要那么急给我回电话。其实何尝不急呢,我简直是急疯了啊。不过实在想不好怎么和纤云说才好,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她。

挂了电话,惺惺然,也没有什么心情看股票,就回到客厅了,开了一瓶啤酒,喝起闷酒来。五分钟后,来了一通电话,以为是纤云的,心跳有点急,结果一看,是通顺修车中心的,说车子已经没问题了,通知我有空去取车。我的车子自从上次在去玉器展的路上抛锚之后,叫人拖到车厂,停在那里好几周了都没动。据说是老板去外洲了还没有回来,活计们不敢私自动我的车。

我和那个车厂的老板关系很铁,以前经常有出来泡吧,他知道我的新车很讲究,所以不准其他人动的。反正我最近也没有特别用到车,所以也不怎么理会这事。

电话里的小伙子我送车过去的时候我见过的,小个子,动作挺利索,只是说话的口音有点发哑,我听了老半天,没听明白。

他跟我道了好几次歉,说,“叶先生,不好意思,这车需要您亲自来取,我们老板想和您谈谈。”

说得我一楞,以为要和我谈价钱,心里有气的说,“价钱不是上次说好的吗?我和你们老板还是哥们呢。”

小伙子被我说得有点慌了,说话都打结,老半天我才听明白,“叶先生,不是钱的问题。您是我老板的朋友,我哪敢跟您谈这个啊。是这样的,我们老板在您的车子上发现了一个东西,需要亲自让您过目。。。”

不会吧,有什么问题?不会是查出一个炸弹吧?想归想,今天早上的事已经够我烦的了,也就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,打发了几句,就挂断了。

喝完一瓶酒的工夫,睡意就袭过来了,就靠在大理石台桌上打起了盹。也不知睡了多久,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,手机在响。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”,好熟悉的铃声,好长时间没听到了。发傻了一下,想起来是纤云手机号码的专有铃声。这么久了,她的手机号还没改啊。

我有点犹豫要不要接,这时候,电话铃声已经唱到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”了。我急中生智,一把抓起电话,说了句“喂”。话筒那边的声音既清脆,又响亮,又很熟悉:“叶子,果然是你啊,好久不见了,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来给我电话啊?”

这声音,还是老样子,怎么一点都没变呢。我心里的阴影一下子就散开了。

ME“纤云,你的声音还是老样子,听了舒服到我的心坎里去了。好久不见,挺想你的啊。”有点勉强。

纤云,“屁啊,才不信你呢。不像你的作风。你是无事不登三保殿吧?”

ME“太小看人了吧,都把我看成什么人了。亏我们当初还。。。”心里越是发虚了。

纤云,“行了行了,出来再说吧。你在哪呢?我刚见完客户,正好可以出来喝点东西,整理一下思路。顺便你也来吧。”

这样子估计最好,在电话里边我还真的提不起面子问她棘手的事。打听了几句,真巧,没想到纤云就在这附近。就约好了去18大道86街的东海岸自主餐吃午餐。挂了电话,总算松了一口气。看了下墙上的壁钟,整个早上被这件事情折腾的,没想到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。全身松弛下来之后,肚子就开始抱怨了。跟纤云约好是半小时之后过去的。从我家到东海岸,走路估计顶多也就10分钟。

今天起来的时候,还真没有仔细梳洗过。见纤云,可不是一般的饭约。一年多不见,当然要给她留一个好的印象了。要洗头、刮胡子、洗澡、喷香水。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,跟几年前和纤云在一起那会儿比起来,确实没有老多少。果然是保养有方。有点自恋地朝镜子里笑了笑。这时候,脑子里突然有根筋跳了一下,一个念头急闪而过:“纤云来这边不会是查飘飞被害的案子吧?”
 
标题:二、回想 字体 [ ]   颜色[绿 ]
分类:文学创作 创建于:2009-05-13 被查看:150次 评论(0)   文件夹:默认文件夹
(续上回)
警笛声越来越近,最后渐渐地能看到警车了。我的心紧张地都要跳出来了。警车在离我公寓一个街区之外的街道上缓缓地减速了,然后很意外地拐了个弯,驶到18大道那边的路口,然后不见了。过了几分钟,确定不再听到警笛声的时候,我才渐渐地松弛下来,叹了口气。握紧在栏杆上的手松开来,竟然出汗了。

泡了杯茶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想想有点好笑,昨天晚上发现的尸体,即便警察动作再怎么迅速、办事效率再怎么高,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我的门前吧。思绪渐渐地清晰下来之后,开始理智地思考了。目前当务之急,不是想杀人事件,而是要搞清楚过去的这几周里,从我认识她到昨天晚上,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。

严格说起来,我对死者知道的事情并不多。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,只知道她的网名叫飘飞。既会飘又会飞吗?就像仙女一样?我苦笑了一下。呷了一口茶,好像有点泡得太浓了。是我家乡的乌牛早,据说香气高鲜,滋味甘醇爽口,怎么会是这个味道呢?我倚靠在沙发背上,半眯着眼睛,神情有点游移不定,似乎要睡着的样子,思绪却奔腾起来。

和飘飞认识是两周前4月29日星期三的晚上。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28日星期二那天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。悬挂在厨房冰箱上的日历上,在4月28日上画了个红红的大圈。这天在长岛Nassau县有一个中华玉器美石展。这是个大型的展览会,据说汇聚了500多套玉器工艺品;现场还会有来自中国的专家给参观者和玉器爱好者解答问题。当时在唐人街看到海报的时候,上面有这样一段话:“弘扬中华宝玉文化,促进玉器交易应用,打造民族玉器品牌”。我不是玉器的专业收藏者,对于这类古董也没有多大的兴趣,可是当我翻看旁边掉落在地的宣传杂志时,碰巧看到那杂志上有一幅精美的玉枕头。

平常的玉枕头只是个保健品,中国很多产玉的产家都有销售,据说有很多功效,例如降低头温,稳定脑压,疏通大脑的中枢经络等等。至于真伪我自然无从辨别。可是这杂志上的玉枕头和平常的有很大不同。大约长29.5、宽11.5厘米,是由天然蓝田玉制作,雕工很精细的牛枕。这枕头怎么和我家里的那个这么像呢?这是我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。自从十五年前从我祖父那里承袭了这座玉枕之后,我一直就很想了解它的来历和出入;苦于无人推荐,也找不到相关的书籍,因此也就耽搁了下来。这次有个玉石展出,那边的专家一定会有很好的见解的,这么好的机会,我一定不会错过的。

打定了主意之后,我就决定安排时间过去了。从BROOKLYN到长岛NASSAU,开车只需45分钟左右。那天的展览会,从早上8点半开始到下午4点半结束。我早上办了点事,中午吃过午饭后,开车过去,即使碰上塞车的情况,到达展览会场,时间也应该是绰绰有余。没想到天不如人愿,我的车子从Belt Parkway往东走,GPS出了点错误,指挥我出了不27号出口,然后开到一条荒凉的路上,轮胎爆掉,车子抛锚了。我是个路痴,平时依靠GPS,突然没有了它,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,就等于是半个瞎子。再碰上爆胎,实在就等于没辙了。后来折腾了半天,走了一哩多的路,在一条繁华的街上叫停了一个路人、搭了个便车。到NASSAU的时候,展览会竟然已经关门了。

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,心情超级郁闷的。找到那个玉器展览会的网站,在上面发了一通牢骚。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打开电子邮箱的时候,发现了飘飞的email。她在邮件里说为我的不幸遭遇感到抱歉;然后说明她给我写信的来意,说她出身于玉器世家,也住在BROOKLYN,虽然年纪轻轻,平常时有和玉器打交道,愿意帮我调查玉枕的来历云云。

当时我也没有怎么在意,也不知道给我来信的是个惊世美女;当下回了email,给了她我的MSN帐号。结果那天晚上开始,也就是4月29日星期三晚上,我们开始了漫长的网聊。虽然刚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后来渐渐地就把和她聊天的事变成了一种习惯。我们的话题也渐渐地扩展开来,从起初的玉器聊到生活、又从生活聊到对爱情的看法。看得出来,她是个很热情的女孩子,我们互相之间开始有了好感。在一次偶然性的情况下,我们视频了。结果发现,原来和我聊天的女孩子是个可以为之头破血流的大美女啊。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回想几周前因为miss掉玉器展顿首跺足,现在真有种塞翁失马,焉之非福的错觉。半夜里起床打开电脑,给飘飞发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,起首句为“我发觉我爱上你了”,然后就写了足足一个屏幕;最后邀请她和我见面。这封email后的两天之间,突然失去了飘飞的消息,网上也没有她的踪影。我有点食不成寐了,心中懊悔,那封情书写得太唐突了。

可是三天后的晚上,竟然意外地收到了飘飞的回心。开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^^,然后在下面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,意思是答应我的邀约,要和我第二天(也就是5月11日星期天)晚上8点在18大道地铁站对面的那家彩虹饼屋前面和我见面。当时也没有多想她为什么会知道这家饼店呢,难道是她住在这附近吗?爽快地答应了下来。

结果乐极生悲,竟然会发生了惨案,一个活生生的美女,竟然就被人杀害在饼屋的后门小巷子里,太另人震惊了。虽然我们只是在网上认识了两周,一次都没见过,但是这件事说起来,也许就是因我而起。如果没有我的邀约,她就不会出现在那里,也不会惨遭杀害了吧?想到这里,不由得悲从中来,眼角一酸,泪眼朦胧。

我该怎么办呢?我连飘飞生前的住址都不知道,要不然应该去她家拜祭的。那现在要不要主动去警局投案说明事情的经过呢?。。。有太多的事要解决了,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。应该先给朋友打电话,好好商量一下吧?想到这里,脑子里有一个人影闪现出来。事到如今,我最先应该给她打电话才对啊。

一年多没联系了,纤云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呢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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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文学创作 创建于:2009-05-12 被查看:244次 评论(0)   文件夹:默认文件夹
2009年5月12日 晴
每个人都有固定的生活习惯。这只要看他的生活作息就可以了解。有人喜欢起床的时候先伸个懒腰、打开窗户、换内裤、洗澡。我也有我的规律。我喜欢在房间里穿淡蓝色的睡衣,在洗手间里给牙刷打上高露洁清香型牙膏,在客厅里用大一号的瓷碗泡kellogg's frosted flakes营养片,到楼下大理石台阶前取送到的世界日报。今天也是如此。我拨开客厅里的百页窗,让细碎的阳光洒到窗台下的桌子上,右手握着spoon在cereal和牛奶里搅拌着,左手翻看着世界日报纽约工商版。

Cereal随着我的搅拌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,我也漫不经心地读着第一页的广告。其实没有什么新鲜的,无非就是说纽约某某街上这边又开了一家新的涮涮锅、那边又有一家龙虾膳房。我手头时间多,也就靠阅读打发打发时间。在第一页迅速扫射了一遍,正要按顺序翻到第二面。这时,不知道哪边一阵风吹过,把一团报纸一股脑儿甩到了地板上。我有点纳闷:窗户是关着的;客厅桌子后来是厨房,一溜烟的大小柜台,根本不透风的。哪来的风呢?扫视四周,不经意地瞥到地板上报纸摊开的一面。纽约新闻。

大幅版面以红色大标题显示:布鲁伦18大道恶性凶杀案凶手逍遥法外

我不禁好奇心大起,把那一面报纸放平了,仔细地阅读。凶杀案发生在18大道彩虹饼屋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,死者是一个25岁上下的华裔女子。新闻上说5月11日晚11点左右,彩虹饼屋的服务员打烊前,整理了垃圾袋拿到后门口丢掉,在昏暗的灯光下被一只大事物绊了一跤,跌到的时候双手扶地,正好按在一具尸体的脸上。只见这尸体的颈部开了个大叉子,鲜血流得满地,已经在水泥地面上干掉了。那个服务员没胆子去看,揭斯底里地爬将起来,不小心又摔了一跤,不由地鬼叫起来。

我读到这里的时候,心里不由地起了个疙瘩。有这么巧的事啊!我正好昨天晚上天色放黑的时候在彩虹饼屋喝咖啡。我因为和一个网友约好了,在门口等她的。早到了半个小时,就在店里坐下来,点了一杯咖啡。本来我是不喝咖啡的,只是昨天心里有些紧张,手心里都出汗了。就随便点了个喝点。加糖的时候手一直在抖,把几包糖都洒到桌子上了,弄得有个女服务员朝我直笑。

我之所以把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后来那个网友根本没有出现。我在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,当时看手机的时候,正好是九点一刻。心里很恼火,如果是随便被什么人放鸽子的话,也许还不会这么生气;关键是这个网友是个女孩子,我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,是既清纯又火辣的那种。今年26岁,住在布鲁伦19某个区(具体地址不清楚)。平时和我聊得非常投机,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这么被甩了。我当时心里气急,气冲丹田,还一掌拍在玻璃桌上,引来其他顾客的白眼。晚上回家之后,在网上等她也没有出现。还给她发了一封长长的邮件,既缠绵又失望。


这时有一个危险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:她之所以没出现,不会是被人杀掉了吧?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太荒谬的想法了。是因为看到这则新闻,才会有代入感的想法吧。不过想想自己一表人才,没有金城武的潇洒,至少也有梁朝伟的伟岸,她要是不出什么事,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把我一脚踩了。

摇摇头,继续往下看的时候,发现报纸右下角贴着一张受害者的玉照。我不由惊呆了。太像了,太像她了!不是像,这一定就是她吧。可是。。。这太离奇了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?她怎么就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死掉了呢?还被人杀死在离我不到十丈的后面的小巷子里。。。一股凉气从心底透上来,冷汗就涔涔地掉下来。心里先是懊悔、而后是叹息、再后来是恐惧。红颜薄命?不,这是千钧一发的事。警察查到我头上的时候,我应该和她的死也脱不了干系吧。

心里虽然这么想,但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。活生生的一个女孩子,如花似锦,就这样消逝了?心中只是稀嘘。蹲在地上太久,脚竟然使不上力。站起身来,也许是贫血的关系,头脑微微发晕。我扶着桌子走到窗户边。双手一用力,推开通往阳台的拉门。

阳台下面是院落,院落外是车道、小街、马路。已经是早上9点半了。该上班的都上班了吧,街道上空无一人。初夏的空气中,夹杂着花朵的芬芳,迎面扑来。冷嗖嗖的呢。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

这时候,几个街区外依稀传来警车的鸣叫声,越来越近。
 
标题:第一章 第三节 铁轨 字体 [ ]   颜色[绿 ]
分类:文学创作 创建于:2009-03-02 被查看:246次 评论(3)   文件夹:默认文件夹

1998718日星期六,纽约曼哈顿地铁F线和BD车交叉车站Broadway Lafayette站台上一个座椅下的一个皮质箱子,在早上750分由地铁服务人员撿起来查看的时候,当场发生爆炸,造成四人死亡(包括这位MTA服务人员)、九人受伤。这起事件被归类为恐怖事件。案件在FBI档案馆里搁了半年,经过十几个探员轮流侦察,结果一个疑犯也没有抓到,自然也就没能破案。不过这起恶性爆炸事件也就在纽约地铁历史上重重地划下一笔;是地铁开站100年来最恶劣的恐怖主义行动。

沉没十几年,沉痛的记忆又重新浮出水面;其实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。514日的那起地铁停顿事件,在当天中午前夕就终止了;地铁于中午12点左右就逐渐恢复正常。尽管如此,遭殃的乘客照样还是抱怨不停。MTA发言人在当天下午发布新闻发布会,向纽约乘客们澄清事实并表示道歉。当时,我和Lisa因为地铁停顿都早早地回了家,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。

我不大记得电视里的情景了,只听到地铁停顿的原由。大致是说地铁铁轨于一夜之间蔓附着青苔和藤蔓,在布鲁克林桥的隧道和Pacific Street站台之间,延伸数英里;火车行驶在轨道上会打滑、严重时导致轮子出轨,严重危及到服务员和乘客的安全。媒体对MTA的说辞似乎很难以置信,在提问期间就对发言人百般刁难,提问的口吻讽刺意味十足。当时我的思绪有点茫然,似乎在听,可是又好像在思考着某些重要的事情。只记得当时Lisa懒洋洋地蜷在我怀里,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,说:“我肯定这帮媒体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果不出所料,第二天早上,各大报纸就把98年的那起事件挑出来作比较,甚至在头版上以大字体强调,纷纷对MTA的行为大做谴责。大体意思如下:98年的惨案,造成人员伤亡严重;可是当时MTA、纽约警察局和联邦调查局三方合作,风风火火地在几小时内就把案发现场调查和清理干净,于下午2点就开通地铁运行如常了。可是这一起地铁事故,说白了属于自然事故;对于铁轨的整修,地铁人员应该有心理准备,竟然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搞定。MTA管理局,竟然还暂停Queens区的车次,未免有点小提大作、杀鸡用牛刀。有一份报纸上还画了一只鸭蛋,鸭蛋里写着MTA,言外之意是说MTA是蠢蛋。不过还有一些人以为,纵然MTA管理松散、效率低微,可是把十几年前的惨案拿出来作比较,未免有些不讲情面。

已经是事件发生的第三天了,星期四。我当时正好下班,坐在地铁站台上的椅子上,读着世界日报的新闻。来往的行人还不是很多。我纵起身,把手放在硬硬的木椅上。我虽然对MTA有些许的同情,但是深恶痛绝他们怎么还不换换这些椅子呢? 这么硬的椅子,时间坐久了,屁股会发疼的。这时候,纽约工商版第三页右下角看到几行小字,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

“。。。多数人似乎对MTA管理层小心翼翼的作法很不以为然,甚至还有人对此哧之以鼻。可是你们这些人有没有想过,如果MTA的作法是防患于未然,那么马虎带来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呢?。。。”

这几行字放在这一版显得多么不协调。本来这一版就是做抽油烟机的广告,中间靠下角的地方还打印了一个特大型的彩色的抽油烟机图片,广告业主应该是花了不少钱把整版买下来的吧。他要是看到下面伤风景的出来这几行完全不相关的字,大概会怎么想呢?话说回来,世界日报的编辑大概也没怎么做好他的工作吧。

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。我之所以会被吸引了注意力,是因为这几行字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掉进了我的心坎。这不正是我心里所想的吗?这几天以来,我一直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;可我就是抓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。现在终于是恍然大悟了。

多年之后,从世界末日边缘捡回一条命的我面对老年昏花的自我,依然能清晰地回忆里这一刻的每一条细节。在我一生中,如果说20111017日是我进入沉睡期的征兆;那么2012517日就是我苏醒的第一刻。

我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,把坐在隔我一个位置的叫花子老头吓了一跳屁股一撅就坐倒在地。我身体歪歪扭扭地绕着站台走了几圈。我在做什么呢?我意识里有个声音叫我停下来,可是身体不听使唤。我几步走到站台边缘,站在黄线上,双目发直地望着下面2尺之下的暗色发黑的铁轨。对面是瓷砖炮制的粉墙,中间刻着几个大字:City Hall。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自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;只是手指间夹着报纸,在一点微风中缓缓起舞。

许久许久,思绪有一点飞跃起来了。如果说三天前的脱轨事件不是偶然,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?地铁轨道上的那些青苔和藤蔓,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突然有一点很想一探究竟的欲望。五月的天,有一点点初夏的感觉了;我的青色外套里边的白色衬衫上,领子里有一点点发汗了。这时候,一阵风出奇不意地刮过来,刮得好大;然后又是一阵风,接着就听到轰隆轰隆的响声。我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,身体好像要飞起来。

这时候,似乎有人在我手臂上重重拽了一把;然后我就被带过去,跌倒在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。我怎么了?意识一下子被唤醒回来,耳边的轰隆声把我淹没了;一辆火车愤怒地驶进了站台。我面无人色,转过头来一看,是那个叫花子老头拉我一把,把我从死亡线上救下来了。车子过去后,我才100%地转醒来。从衣袋里取了一张20块的纸币,塞在老头的手心里。买顿饭吃吧。我心里却在想,“难道我就值20块钱吗?”可是翻遍了皮夹子,也只有这么多钱了。

我怯怯地望着空空的站台,心有余悸;可是刚刚那一刻的情形,已经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了。人的一生中,也许就会有这么一刻,为某些事发狂吧?说不清是怎么回事,可是我的思绪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这件事,回去的时候要好好跟Lisa探讨一下;想着,把报纸叠起来,放在皮包里。可是这事还没完,心里的那种欲望越来越强,就好像是早上妈妈做的芝麻包子,吃在嘴里甜得发腻。有一个声音在说: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个隧道里的情景!

City Hall站台乘坐RW车到uptown,坐一站就是Canal Street。下车换N车坐回Brooklyn,正好会经过Brooklyn Bridge,然后进入隧道。我打定了主意,就坐车回到了Canal Street站台。从站台出口,到街角的店里买了一只手电桶。既然是冒险,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能忘记的。我往回走回站台;已经是傍晚6点了,街道上仍然行人繁多,就跟平常一样,一点异样都没有。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,也是平静如常的。Lisa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到家了吧,做好饭等着我回来。这一次冒险是不是危险呢?要是我不小心出了意外,Lisa她一个人怎么办呢?掏出手机,想给她打个电话;最后还是放弃了。能说什么呢?说自己要去隧道里闲逛?是不是发疯了?。。。

走到N车站台上,站在车尾位置的角落里。有几个乘客在等车、手里拿着报纸。有个20多岁的白人小姑娘靠在不远处的柱台上,屁股涨涨的,眼睛直往我这边打量。是对我有兴趣吗?我今天确实比较帅,就对她礼貌性地笑笑;把她看得紧张地转过头去了。

五分钟过去了,一辆N车驶入站台。车门一开,里面的乘客鱼贯而出。不一会儿,上、下车的乘客就相互交错在一起了。场面很混乱,就是这个时候了吧。白人小姑娘似乎还在注意着我;我没有时间理她了。看准时机,手一带,抓住N车车尾的尾杆,脚一跃,就蹦过去了;人已经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最后面,把脚站稳了,缩紧了身子,免得被车厢里的乘客看到,还以为我在拍电影或者跳轨自杀呢。

车门关紧的一刹那,我听到站台上那个小姑娘捂着嘴巴尖叫。怕是吓坏了吧?我抱歉地朝她笑笑,恶作剧似的从领袋里抓了一把名片,车子缓缓向前移动的时候,向她甩了一打过去;手指放在耳边做了个手机的手势,“Call me!”看着她在空中猛抓着名片,我得意地笑了。搞不好她真会打电话给她心目中的英雄呢?我痴痴地想。

N车从Canal StreetPacific Street会途经Dekalb Avenue,在这之前,会穿越Brooklyn Bridge,然后经过隧道。到达隧道的时候,行驶时间,大概要7-8分钟。车子驶出Canal Street了,我心里很紧张,半闭着眼睛,手紧紧地绕着栏杆,车子的震动从手心里传过来,要把手箍断。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,像狂水一样猛贯进耳朵,要把我镇晕了。有一刻,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掉了。这时,眼前突然发亮了起来。原来车子已经在桥上了。左右的铁杆和拉索绳缆在眼前一晃而过。夕阳下,我俯视着桥下的海水,在风中和船身后带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旖;在海的那一边,晚霞和海水融解在一起,却似乎又分得很清楚。不远处,可以看到十七码头和码头边停靠的舰艇。仰头遥望,那是Chrysler Building尖尖的楼顶,直伸入云宵。多么平静的时刻啊。即使我掉下去,在这么漂亮的海水里,也应该会毫发未伤吧?

傻傻地想着,似乎忘怀了我冒险的目的。只是全身心沉浸和享受着这一刻的美丽。很多年后,我再度想起这一刻,我就热泪盈眶 为什么这么美丽的世界会突然消逝?眼前渐渐地昏暗下来,是车子进入隧道了。我打起精神来,手已经开始酸麻,不过这时候可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。把手电桶从口袋里取出来,想旁边照射。由于隧道里顶上和墙壁上有暗光,手电桶发出的光就不易被车里的乘客发觉。

车子大概有行驶了十几秒,除了涂鸦的隧道石壁一块接一块的在眼前闪过,就什么也没有了。又过了几秒钟,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;有预感了。鼻子里闻到发酶的气味,好像是食物放在冰箱里太久没有食用的味道,又好像是动物死掉后的尸臭味道。我都恶心地要吐出来,低头压抑着自己的肚子。铁轨的颜色发生变化了。原来是不锈钢银白色的潜伏在发黄的枕木间,这时候突然变成青灰色,金属条上也看到碧绿色的条纹,在昏暗的灯光下,一阵白,一阵青,给人昏花的感觉。这都是什么东西啊?我秉住了呼吸,身体小蹲了下来,把手电桶靠近了地面照射。车子还是行驶得好快,我只能凭意识去感觉。这时候,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绿的海洋里了。忙抬眼观看,只见铁轨上、枕木上、石壁上全都被绿色的藤蔓覆盖着。这些藤蔓细细的,似乎不阻碍火车的行程;藤蔓弯曲缠绕,像蜘蛛网一样,四处延伸,无所不及。感觉自己越发渺小,好像被藤蔓包围了一般,然后要向下笼罩过来,要把我吞没。发酶的气味也越来越浓,我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口吐出来,把膝盖处的裤子弄脏了。这时,我又看到另外一番情景。铁轨和枕木间,可以看到粘呼呼的一片,东一块西一块;这里的藤蔓似乎又有些不同,藤条和叶子较前面看到又粗了很多,叶子的条纹,竟然很像我车库里的蓝夕草。这些叶子,不仔细看还好,仔细一看,倒真把我吓了一跳。也许是我心理作用,感觉叶子在一张一翕的吸吮着粘在铁轨和枕木间的粘液。再仔细一看,好像又没有在动。是风吹动的原因吗?

我脑子发胀,已经不能思考了。两腿开始发麻,很累了,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。我把身体蜷缩在车厢门外面的一寸之地的铁板上。车子似乎在缓慢下来,周围的环境又恢复了正常。铁轨是银白色的、枕木是灰黄的、有老鼠在铁轨下攀爬找寻食物,好让人有亲切的感觉。这一切都是梦吗?我也说不出个究竟。可是能感觉到车子要到站了。

Dekalb Avenue。能听到火车咣当一声停下来,火车长在用沉浑的声音宣布着,“Dekalb Avenue, next stop Pacific Street, stand clear of the closing doors, please.”我似乎没有力气跳下车子,好像也没有时间了。手好酸,头好像要坠下来,掉进铁轨上,被火车轮子压个粉碎了。什么也不想,把身在紧靠着车厢后门。一不小心,人就会被车子开动的惯性甩下车去。

好像又过了几分钟,眼前突然又亮起来。该是Pacific Street了吧。是时候下车了,现在要是还不下来,下一站就是36th Street,要行驶好几分钟才能停啊,到时候非被甩下车不可;即使不被甩下来,恐怕自己也没有力气抓那么紧了。咬紧了牙,身体向右边的站台靠过去。车子停下来了。可以看到乘客们在行走。我也管不着是不是有人看见了,把自己的身体重重地往站台那边送过去,皮鞋鞋尖似乎顶到了地面,身子突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“叭哒”一声就滚在地面上。听到女人们的尖叫。

一时场面很混乱,有女人的叫声、乘客们上车的脚步声和车子闷声启动的声音。有几个人对我指手画脚。几个胆子大的男人,向我走过来。我振作着站起来,左脚好像瘸了一般,什么感觉也没有,只能拖着走了。有人过来搀扶着我,关切地问:“Mister, are you alright?”我点点头,在几个人的搀扶下,坐到站台上的椅子上。很多人望着我疑惑不解,更多的人是围观。这是很正常的情景;看到有人从火车后面跳出来,不奇怪才怪呢。我谢过了搀扶我的几个行人,示意他们不用打911,然后狠狠地吸了口气。宛如隔世一般。

五分钟后,我打开皮包,下意识地去翻看那一份报纸。奇怪的是,诺大的一份报纸好像蒸发了一般,连个碎屑和影子都没有了。又掏了一遍,还是没有。查看身上的钱包,还在。会有小偷偷报纸吗?这个念头连我都觉得好笑。我的表情奇特,连行人都觉得我有问题了。这时候,有一辆火车靠站了。我可不想坐在站台里边,被行人当做仰望的偶像。三步并作两步,提着皮包就上了车。衣服有些破旧、有些邋蹋,我惭愧得紧。靠窗边的几个女孩子,在“咯咯”地笑着,眼睛却向我这边瞧来。顶多十七八岁,身材火辣。我转过头去不去看她们。耳边传来她们的调笑声,“长得还蛮帅的,这么腼腆,好可爱呢。。。”我皱了皱眉头,Lisa要是听到了,准会吃醋到要死,不把她们活揍一顿才怪呢。
 
标题:第一章 第二节 震源 字体 [ ]   颜色[绿 ]
分类:文学创作 创建于:2009-02-27 被查看:155次 评论(0)   文件夹:默认文件夹

2012514日星期一,离世界末日的来临还有7个月零810小时37分钟5秒。昨晚闹得比较晚,醒来的时候睡意还很浓。转了个身,发觉Lisa还躺在身边。雪白肥腻的屁股贴着我的右手,性感十足。我不由自主地重重捏了一把;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枕边的手机,已经840了?今天约好了9点半见客户,是不能迟到的。我推了一把Lisa,翻身裹上睡衣,向洗手间走去。

春末夏初的时节,天很早就亮了。天气好像不错,起居室的窗帘虚隐着,太阳光从缝隙中间照射进来,给人暖洋洋的感觉。我把牙膏挤在牙刷上,在洗手间照镜子 挺帅的男人。眼角的余光瞥见刷子横在簌洗台上,突然倒了下来。我手搭在台面上,把牙刷扶了起来。这时候,感觉大理石的台面竟然有轻微的摇晃。我以为是自己没有睡够、导致精神失调了。似乎是在验证我的感觉,台面下边传出来“咔咔”的响声;摆放在簌洗台里侧靠墙的化妆品、护肤用品稀里哗啦的都掉倒下来,随着震动声,在洗脸槽里翻滚着。这种情形,就好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。我急步走到厨房查看。锅碗都是好的、刀叉竹筷也很整齐有序;打开冰箱,食物都是井然有序;沙发脚下狗窝里的狗狗也还睡得很香。我松了一口气,可是还是觉得有点诡异,心里边大概有点底了:看情形不是地震预报。

走回洗手间,推开簌洗台下面的拉门,那是水管的连接口,问题果然出在这里。只见生锈的水管蜷曲在水槽下面,微微颤动;由于空间狭小,水管没有办法挣脱悏制,就带动着水槽,发出“嗡嗡”声响。这管子是通往墙壁另一端的,而端口那边呢,无疑就是车库了。莫非问题出在车库吗?

我没有很多时间推敲,不过好奇心起,就很想把事情搞个究竟。再说这么好的一个早上,被这惊疑不定的事搞得心情不好,肯定是很糟糕的。把水槽里的化妆品一股脑儿推上来,总不能让Lisa看到这情景吧。把毛巾打湿,抹了一把脸,就去了车库。

车库其实就在走廊的另一端。平时只放点杂货和纸箱子。自从去年养了花之后,我就和Lisa把闲杂的事物全部收拾了干净。半年多来,车库里除了花,就是草。平时都是Lisa在照料着,我只依稀记得花开了好多次,然后又谢了好几回。每回花开,Lisa就用瓶子取了好几茬,放在客厅的电视机架上。这花就跟蓝玫瑰似的,长在生刺的叶子上,开得妖艳;虽然跟玫瑰没有多大分别,但是生命力却极强,往往在瓶子里几个星期还不见萎。

我轻轻地推开门。车库里有点昏暗,我眯着眼睛,静静地站在门口。自从去年我把花草移植到车库,我后来又去后院挑了一些土来,平时也不忘浇灌,蓝夕草已经长得很茂盛了。车库有四分之三的表面积都布满了青草,我只在靠近走廊一边的道上挡了半尺高的砖块,防止花草从这边蔓延出来,以供行走。我在走道上来回行了几次,跟平常一样,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就把灯打开了。灯光下,发觉蓝夕草的花瓣和平常有些不同。花瓣变宽了,瓣片向外分得更开,可以清晰得看到花芯 像一条渺小的青虫,往外挣脱;从视线处俯望下去,似乎有一大片的毛毛虫,向我这边攻击。要不是我和花草相处频繁,我还真觉得这景像有些恐怖吓人。

又把花草仔细看了一遍。靠近车门处中间的地方,好像有些坍塌;所以那里的花就比别的地方矮了一截。我不想把草踏坏了,就拿了一个挂衣服的倒勾,把那里的几束花草托起来。果然塌陷了?灯光下那里的水泥地开了一个大口子,可以清晰得看到黑呼呼的裂缝。我以前没有注意车库的地面,敢情这地面很多年没有失修了?房东先生不是两年前刚把车库修饰的吗?我走到近处看。塌陷处正好是水管通过的地方,似乎是延伸到街区下水道的通口。水管上面好像爬满了蓝夕草的叶子。这种植物虽然不像藤蔓那么有爬伸力,但是似乎有水苔的特征,容易斑附在金属表面口。

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洗手间震动的原因,大概就是这个吧。因为有水草附在上面,把金属管带动了?这草有那么大的韧性吗?我皱了眉头。不管怎么样,这坍塌是要及时修理的;五月天正好是雨多的日子,要是下起雨来,下水道里的水涌上来,那这车库岂不是要发大水了?不过今天肯定是没有时间了。

我一边想着,一边走回卧室。Lisa还没睡醒。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。我写了张条子,把车库坍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,表示过两天会打电话请水管工来修;要她这几天去车库看花的时候走路小心点云云。走前看了下手机,已经是910分了。

那天和客户见面的约会结果取消了。不是我上班迟到的缘故;我因为怕赶不上,开着破车去了公司。到的时候,很多同事都还没有来。不一会儿,客户的秘书打电话来,说她老板stuck on a train赶不及到公司,所以见面的事要另行再约。我松了口气,一大早在办公室也没什么事;在办公室闲逛了几圈,跑到楼下一个中餐馆吃早餐。

这个餐馆处在两条街道的街口,平时生意是很好的;不过今天店里空荡荡的,还只有服务员。我觉得有点奇怪 不会是每个人家里的水管破裂,闹得晚到吧?我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,点了一份蛋炒bacon、一个面包和一杯桔子水。老板是个50多岁的北方老头,姓李,跟我有一点点熟。走到我面前,讶异地说,“哎呀,小叶,你今天怎么会在呢?。。。”

我听了有点郁闷,没好气的说,“今天不是上班吗?我为什么不能来啊。”

李老板幸许是了到自己说错话了,告了罪,陪笑着说,“小叶,你还不知道啊,今天纽约80%的地铁都瘫痪了。”

我吃了一惊,忙问是怎么回事,嘴巴里不信,心里却因为早上发生的一点琐事而惊疑不定。李老板这才拉了椅子坐下,慢慢地向我道来。

李老板的外甥是餐馆里的一个帮闲,前两天是周末,就跑到店里来帮忙,顺便也赚个外快。他还是个大学学生,所以周日晚上关门之后,就要搭地铁到42街然后转North bound火车回外洲上课。昨天晚上收拾完毕,已经是凌晨2点半了。李老板的外甥搭乘6号地铁到42街,看到站台上人满为患。跟行人打听了,说是去downtownBDQ车和去皇后区的7号车、FG车暂时被取消了。具体原因不大清楚,听说是这些车的铁轨出了问题;上半夜有几个车次穿过布鲁克林大桥、通往布鲁克林那一端隧道的时候,车轮在铁轨上打滑,一下子冲出轨道,前几节车厢和轨道脱轨;还好是大半夜,乘客不是很多,只是伤了十几人。至于Queens那边地铁暂停,大概是鉴于类似的因素,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取消车次吧。

李老板原先以为地铁服务大半夜应该就可以恢复的,结果早上7点半开门到现在两个小时了,顾客都是寥寥无几,心里猜到七八分,大概是地铁还没有恢复运行吧。

我听了他的话半信半疑。平常铁路轨道都是经常性有维护的,即使是某些地方出了事故,那其他地方也应该是照常运行;像昨晚发生的事,如果是真有其事,那实在有点违反常理。我平时早上起来有看新闻的习惯,今天因为晚起、加上水管的事就没时间开电视机;结果搞得阴差阳错。饭先不吃了,我窜到外面买了张世界日报,打开头版,一个大字标题映入眼帘:纽约地铁瘫痪、乘客焦虑不堪!

真有这事!我赶紧speed dialLisa的手机。Lisa上班比较自由,现在才10点不到,应该还在路途中吧。结果是忙音。打了几次,都没有通。我心里有数,大概是因为地铁事故,很多人在用手机,造成服务器繁忙吧。我就留了言,回到店里把早餐打了包,就回办公室收拾去了。审计部加我一共七人,只到了三个。打听了一下,也都是自己开车到办公室的。看他们的面部表情,也是疑惑不解。我就把早餐打开来,一边吃着、一边看起了报纸。

 
标题:第一章 第一节 蓝夕草 字体 [ ]   颜色[绿 ]
分类:文学创作 创建于:2009-02-26 被查看:144次 评论(0)   文件夹:默认文件夹

事件的起源要追溯到20111017日。那时候我还是国税局的专员。那天早上,由于工作的关系,我开着自己那辆2000年产的Acura 3.2TL出差去Westside一家公司。这个客户因为前几年财务报表分析和税表有很大的出入,和国税局纠缠了很久。原先负责这个专案的专员因为老婆生孩子,请了一周的假;所以就由我来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了。我也是第一次开车去西区;再说那天早上雾气很重,我在车子里打着雨刷,一边查看GPS上的地图,一边听着Z100Phone Tap节目,有点漫不经心,结果车子开过交叉路口的时候来不及煞车,一头撞进了路口一家大宅的院落里。

一瞬间我吓得不清,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子弹出来。天色还是有点黑黑的,我的车子就躺子Main Street49Avenue的交叉处。路很窄小、地区可能也比较偏僻,街上来往的行人一个都没看到。我稍微放下心来,走到了车头处的院子里。有点青灰色的水泥路,尽头是蔓延下来的藤条,院落就在那一边。尽管天很暗,还是可以看到院子里一大片的花草,青一色的叶子,天蓝色的花朵,急簇簇地伸长头仰望。“那是什么花,怎么这么好看?”我有点惊讶,一时间忘记了检查自己的车子。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。这也没什么奇怪;因为我本来就对花草知晓得不多。我长长出了口气,一不小心,脚就踩在花草边的泥泞里。收拾了心情,把车子来回看了个遍。还好,除了车身靠前刮了几道痕(可能也不是今天刮的),没什么损伤;车子轮胎压进泥土的地方,倒是把花碾了几丛。算了,这家房子的主人大概还是在梦周公吧。我也不是100%的善人;再说时间也不早了。我回到车里,把方向盘熟练地一拐,就回到了公路上。

那天晚上回家,就把这茬事忘了。过了几天,有一个约会,就找时间把车子清洗了一下。只见前排轮胎的齿印里还沾着几片蓝蓝的花瓣。也许是连日里天气好的缘故,花瓣竟然还是新鲜的,在夕阳的照射下,发出点点的蓝光。我来了一点兴趣,到屋子里取了个瓷碗来,舀了点水,把花瓣轻轻地刮下来,放在水里飘着。看了几分钟,脑子里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,“把花瓣倒在泥土里,会不会长出来花来呢?。。。”傻傻地想着,就把水倒进了后院的泥地里。

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,天有点变冷了。那天是个周末,我在家里睡了个午觉,醒来后发现狗狗不见了。我养了一只3岁大的吉娃娃,浅黄色的毛,平时养尊处优,吃得大腹便便;特别怕冷,所以平常是不会自己出门的。我的居室不大,一个卧室、起居室连着厨房、洗手间,不到几分钟就找遍了每一个角落,没有她的影子。也许跑到后院去玩了吧。我卧室的窗口正好对着后院,我撩开百叶窗的帘子,把头靠在玻璃上,不由地睁大了眼睛。让我惊讶的不是小狗在院子里玩耍的样子;而是那种情景,是我前所未见的。院子里虽然杂草很显眼,但是靠近竹篱笆的地方,大概十几个平方英尺的面积,长满了天蓝色的花草,正是我前段时间不经意地拨出去的那几片花瓣。草长得很浓密,和花朵间隔生长。从远处往过去,正是一片青,一片蓝,交相辉映,在夕阳的照映下更加显得耀眼。

这太不可思议了吧?这种景致在这种季节里应该是绝无仅有的,让人感觉既温馨,又浪漫。我也不忙着去看狗了,赶紧给Lisa打电话。Lisa是我的女朋友。我因为工作的关系,两年前远离了在波士顿的父母家人,一人只身到纽约来工作。和Lisa是半年前在一个客户那里认识的,是那个公司的市场部经理,在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,互相之间都很喜欢,约出来见了几次面,后来就走在一起了。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居,所以Lisa暂时住在Queens她自己的公寓里;平常一周会来个三、四次。想起来Lisa跟我说这周末要出差去新泽西;就挂断了电话,推开通往后院的门。

迎面一阵风吹来。我还有点睡眼惺忪,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羊毛衫;用双手裹着胸膛,急步走到花草生长的地方。我的公寓是租的;房东是个温州老乡,听说在纽约有好几间房子,平时是不住在这里的。和我父母有点熟,就把一楼的公寓租了给我,让我帮着照料着。二楼住的是一对俄罗斯夫妇,在医院工作,平时是深居简出的;所以院子基本上是我的活动场所。不过我是个懒散的人,所以就对后院里的杂草视而不见。现在已经长出来一寸多高了。不过那花草生长的地方,却是一根杂草都没有;实在让人咋咋称奇。夕阳下,花骨朵密密麻麻的,从青一色的叶子下面冒出来,显得特别艳丽。“Lisa见了,肯定爱死它们了。”我漫漫地赞了一句。不过天冷了,Lisa又不在,我就没有什么兴致看风景了。这么好看的花,被风雪一吹,搞不了就活不久吧?那实在太可惜了,我不是怜香惜玉之人,倒也是有情的;把狗抱回屋,从车库里取了个铲子出来,把这花草连土带起,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,把它们护送到车库里了。我这房东的车库有点奇怪,平常人呢,是不大会花手脚照料车库的;可是他呢,却把墙壁揭了,塞了些绝缘体进去。所以即使是冬天,风吹雨打的,也冷不到哪里去。今天倒好,成了花草的家了。

几天后,Lisa回来的时候,车库里的地面上,花花草草的,已经长了一屋了。Lisa很兴奋,可是也叫不上名,说过段时间去请教一下养花专家。我们两个人把车库整理了一番,腾出一大块空地来,决定让这些花在这里养家落户了。晚上和Lisa在床上折腾了一番,她突然抬起红扑扑的脸蛋,甜腻腻地对我说,“亲爱的,咱们就叫它们蓝夕草吧。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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